远景：打响“轴承‘以滑代滚’批量化革命”第一枪！

谁也不曾想到，2025年A股诞生的第一支“八倍妖股”会出自轴承制造领域——凭借为春晚宇树机器人提供关节处“软骨级”核心部件，在制造行业耕耘良久的长盛轴承踩上“机器人”风口，股价自节后开盘便势如破竹，半年内暴涨8倍有余，市盈率达到惊人的131倍。
当资本市场欢欣于成功押注一只“火箭股”时，鲜少有人关注到，在风电领域，一场齿轮箱轴承“以滑代滚”的革命正悄然进行……

 

在风电“更高、更大、更强”的技术革新背后，是一场基于材料极限突破、制造精度跃升、系统效率重构的全方位变革。其中，为应对齿轮箱高扭矩密度挑战，具备更小体积和多变结构的滑动轴承 已然接过优化传动链任务的接力棒。 放眼全球市场，轴承“以滑代滚”的讨论与尝试并不是新鲜事，但成功者寥寥。早在2009年前后，风电行业已经对滑动轴承的应用进行探索，GE Vernova和维斯塔斯的机组曾陆续尝试搭载滑轴技术。如今，凭借多年实践锻造出的自研自制硬实力，远景能源 率先打响了齿轮箱轴承“以滑代滚”批量化革命的第一枪。

远景能源高级副总裁、首席产品官、风机与装备产品平台总裁娄益民

 

“滑动轴承是支撑风机大型化发展的必经之路。”远景能源高级副总裁、首席产品官、风机与装备产品平台总裁娄益民 告诉「风芒能源」，“依托系统化的技术整合能力，远景率先完全走通了滑动轴承的产业化道路，实现了从概念设计、生产制造到批量应用的全流程贯通。目前，远景自研自制的滑动轴承已累计装机500台，至今零失效。在历时五年的研发过程中，远景进行了大量领行业之先的技术创新，打开了一个又一个‘黑匣子’，例如成功探索出了国际领先的激光熔喷涂覆技术。” 这意味着，远景已成为全球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实现了滑动轴承自研自制和批量化应用的风电整机商。值得注意的是，500台机组批量化搭载滑动轴承零失效，从全球范围看也是独一家，经过充分验证的远景滑轴技术，成熟度也得以验证。

 

打响“批量化革命”第一枪 “

国内有意识地进行风电领域的滑轴技术储备，大约始于2019年前后，而应用最成熟的环节在齿轮箱。”某轴承企业人士回忆称。 这与我国的风电大型化进程高度契合。彼时，随着风电补贴取消进入倒计时，风机单机容量开始迈向10MW阶段，大型化竞速初现端倪。 尽管风电产业链多环节均已涉足滑轴技术的研发和商业化实践，但作为风机制造的最终环节，远景对于滑轴技术的规划与构想，似乎更为超前。 “对于齿轮箱用轴承，未来远景仍会坚定选择滑动轴承技术。5年内，滑轴齿轮箱在新开发机型及批量交付产品中的占有率有望突破90%。”远景能源风机产品开发管理负责人、风机产品线副总经理杨亚文 在接受「风芒能源」采访时指出。

远景能源风机产品开发管理负责人、风机产品线副总经理杨亚文

 

有业内人士评价称，远景如此大规模、高比例的技术布局，无疑打响了国内齿轮箱轴承“以滑代滚”批量化革命的第一枪。 娄益民告诉「风芒能源」，对于滑轴技术，远景之所以有如此的战略定力和底气，不仅源于对市场前景和技术走势的深刻洞察，更源于远景多年实践锻造出的自研自制硬实力。 众所周知，滑动轴承在工业领域的应用并不罕见，目前在燃气轮机、航空发电机等领域均已普及。但若想在风电领域“移植”该技术，最大的挑战在于解决“排异”问题，实现滑轴技术与风机运行工况的完美匹配。 在杨亚文看来，远景之所以有能力通过自研自制实现技术嵌合，根源在于“最强大脑”与“最强数据库”的深度绑定。 远景早已在德国多特蒙德成立传动链齿轮箱COE（卓越中心），在此基础上，2019年，远景又组建了专门的滑动轴承技术研发和试制团队。 在滑轴技术路线的选择上，远景基于前瞻性战略研判，在行业都在研究传统铜套技术的时候，选择直接从激光熔喷涂覆技术开始攻关。该技术具备更好的刚性，可以实现更优的滑轴综合性能，但在当时制造难度极大，充满挑战。如今，经过远景验证的激光熔喷涂覆技术，已经成为行业争相探索的主流技术路线。

 

杨亚文进一步介绍称，远景滑轴技术储备是公司传动链团队、整机团队、控制系统团队以及滑轴技术团队联合研发的成果，也是远景不同于单纯齿轮箱、轴承企业的特殊优势。“站在整机全局视角，各系统专家协同研发，并逐级布局和突破制造、测试验证，可有效避免单个团队孤立地对部件提出可靠性要求，以致无法全面认知设计性能-成本-质量边界的问题出现，进而实现鲁棒性和稳定性更优。” 具体而言，滑动轴承转速、载荷等边界条件的识别与设定仍来源于对风电机组的控制逻辑，因此通过对机组控制层面的优化，可减少高载荷、低转速且润滑不足工况的发生概率，从而实现对滑动轴承的失效管理。 目前，远景仍在不断探索滑动轴承运行工况的技术边界。同时，将数据、改进方案持续反馈至设计制造及工艺控制环节，积累拓宽边界的经验——这是远景自研自制体系的另一重杀手锏。 据了解，基于伽利略超感知系统及风机数据监控系统，远景积累了数以万计的在役风机运行数据。在整合传动链设计时，远景可充分考虑到风机实际运行工况、设计边界，并给予充足的数据输入，在制造、测试验证和运行等环节打通信息流，反馈到齿轮箱、轴承等各核心部件的设计，形成闭环。 在专家库和数据库的双重加持下，远景滑轴技术的产业化之路走得快且稳。 如今，距离远景能源第一台滑动轴承的齿轮箱的下线已3年有余，经历多轮产品迭代验证与技术体系优化，远景滑轴技术已经行至大批量供货的商业化阶段。目前，远景搭载滑动轴承批量运行超过一年的机组达到100多台，已安装滑动轴承的机组有约500台。

 

何以“以滑代滚”？

 

业内人士告诉「风芒能源」，本质上，风电领域滑动轴承替代滚动轴承的主要动力在于通过结构式创新帮助下游实现综合竞争力提升。 一方面，随着风机大型化探索逐渐行至边界，传动系统核心部件面临攻坚挑战：大兆瓦齿轮箱亟需实现高可靠性与高扭矩密度承载力的双重突破。 滑动轴承正是技术突破点。行业研究数据显示，相较于传统的滚动轴承的风电齿轮箱方案设计，采用滑动轴承的风电齿轮箱扭矩密度可提升25%，整机可靠性更好。 另一方面，结构差异导致性能差异。目前随着叶轮直径的增大，滚动轴承的限速能力已达到设计上限。上述业内人士向「风芒能源」解释称，“齿轮箱内部存在较严重的温升问题。轴承的摩擦热主要与相对速度差相关，当速度达到一定程度后，摩擦热将显著增加，导致滚动轴承的性能进入瓶颈期。” 在这样的情况下，传统滚动轴承成为齿轮箱运行的重要失效点。据美国国家可再生能源实验室(NREL)统计，风电齿轮箱故障失效造成了整机近60%的停机时间，其中超过67%的故障是由滚动轴承失效引起。

与此同时，杨亚文告诉「风芒能源」，滑动轴承在流体动压润滑时，产生的油膜减少了金属间的直接磨损，可以通过减少功率损失，达到提高运行效率的结果。 “理想情况下，相比于传统的滚动轴承齿轮箱，采用滑动轴承的齿轮箱功率损失下降比例约20~25%，这意味着，在同等输入条件下，风电机组的发电量可因采用滑动轴承而提升约0.5%，折算到大兆瓦风电机组20年甚至25年的发电收益相当可观。”杨亚文表示。 基于此，风电产业链上各环节就滑动轴承在齿轮箱行星轮轴承中替代滚动轴承，已达成共识并开始实践。 国内某轴承企业在回复投资者提问时表示，公司具备风电用滑动轴承供货能力。公司风电用滑动轴承的应用主要集中于风机主齿轮箱中，目前已进行与齿轮箱厂客户的交样工作。 对于齿轮箱制造环节，有知情人士向「风芒能源」透露，有齿轮箱企业已经开始向整机商提供使用滑动轴承的供货方案。 在整机制造环节，远景能源已将自研自制穿透至滑轴制造层面。据了解，2022年以来，采用滑轴技术的齿轮箱在远景新开发机组中使用率已超50%，且覆盖海、陆多场景。

 

打铁还需自身硬

 

历经5年，远景能源通过自研自制，走通滑轴技术批量化之路已属难得，更难得的是，其装机的500台机组，至今仍保持着零失效的“满分纪录”。 截至目前，远景最初批量供应的30余台3MW陆上滑轴机组，已运行两年；海上首批批量供货的8.5MW滑轴机组已运行1.5年。 谈到目前在国际上保持领先的实证成绩，娄益民虽自豪，但始终保持技术清醒，“滑动轴承从研发到批量化，本质上是对风电传动系统失效机理的又一次深度解构，唯有达到零失效目标，才具备定义传动链技术的资格。”

全球轴承和旋转动力学专家、远景能源滑动轴承首席工程师Ümit Mermertaş博士

 

对于零失效目标的贯彻，全球轴承和旋转动力学专家、远景能源滑动轴承首席工程师Ümit Mermertaş博士的信念，与娄益民几乎如出一辙。 据了解，仅在滑动轴承的测试验证环节，远景能源已投资上亿元。Ümit Mermertaş告诉「风芒能源」，远景滑轴技术测试体系覆盖五大层级，经过部件测试-台架测试-齿轮箱测试-样机测试-风场实测后，“远景是全球第一家在滑动轴承上加载风机全工况和寿命Run To Failure测试验证的企业。通过将风机应用工况与滑轴产品开发耦合，我们不仅会识别出滑动轴承在风场运行时承受的真实载荷，还会对转速、润滑条件、油温、环境温度等进行全方位的验证和优化。”

远景能源滑动轴承测试台

 

除系统级测试外，为保证Build-to-Print产品一致性，即便已经构建了精密的自动化、数控制造产线，在成为合格成品之前，远景能源仍设置了一系列严密到近乎苛刻的出厂检验。

“制造完成后，每一个轴承都会被送往单独的精密检测间中，进行CMM三坐标测量，以保证其宏微观设计均符合要求。此后，达标的产品还需继续着色渗透测试（PT）及超声波测试（UT），前者也称为红白测试，是利用高灵敏度红色显像剂探测表面裂纹，后者则进一步检查滑动轴承材料涂层的粘合质量。”Ümit Mermertaş告诉「风芒能源」。

在完成上述检测后，远景滑轴产品还需要再经过一道破坏性验证机制，抽样进行切割。

在生产车间，Ümit Mermertaş一边向「风芒能源」指示破坏轴承剖面体摆放的位置，一边解释称，“传统无损检测仅能验证表观质量，通过破坏验证，才能观察冶金结构和材料的化学成分，进行进一步的广泛测试，检查和确认内部质量，识别潜在失效模式。这会弥补PT与UT技术检测的不足。” 
至此，在一路贯穿变频器、变桨系统、叶片、发电机、齿轮箱之后，远景能源又打开了一个技术“黑匣子”。“未来，远景也不会止步于此，我们现在还在研究其他环节搭载滑轴技术的可行性。随着风机技术的进化，黑匣子永远动态存在，而远景能做的，就是不惧挑战，一直在路上。”娄益民表示。